陕北的冬日,风里总裹着黄米的醇厚香气。。。陕北的年,历来离不开那抹金黄——黄米馍馍的甜糯,混着枣泥的绵密、、、豇豆的绵长,漫过土窑洞的窗纸,刻下最深的家乡印记。。。
儿时最盼腊月的烟火气,这份烟火气,从准备黄米馍馍最先。。。过了冬至,奶奶便取出晒干的糜子,摊在院中的石板上晾晒。。。我们围着石板打闹,无意抓一把糜子嚼得响亮,奶奶笑着呵叱,却又仔细拍掉我们衣角的谷壳。。。
磨黄米面,是腊月里最热闹的景致。。。邻里们相互搭伴,推着石碾子,吱呀声响伴着欢声笑语回荡。。。奶奶坐在一旁罗面,细密的黄米面从罗底落下,堆成小小的金山。。。我总忍不住伸手去摸,被奶奶轻轻按。。::“急不得,好面要逐步罗,好年要逐步过。。。!!迸菝住、、磨面、、、罗面,每一步都透着详尽,也把邻里友谊磨进了金黄米面中。。。
黄米馍馍的灵魂,藏在奶奶亲手做的馅料里。。。陕北大红枣泡得软糯,入锅熬煮后捣成枣泥,再拌上煮烂杵碎的豇豆,甜中带绵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。。我总趁奶奶转身,偷偷舀一勺枣泥塞进嘴里,烫得直顿脚,奶奶眼里全是宠溺,却冒充严肃地拍掉我手上的甜香::“先忍忍,蒸好让你吃个够。。。!!
发面最磨练耐心。。。奶奶用温水化开酵子,拌进黄米面重复揉搓,再把面团放进铺着棉布的瓦盆,盖厚棉被放在炕头发酵。。。夜里,她总要起身一再摸面团的软硬,直到面团蓬松涨到盆沿、、、透着淡淡酵香,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。。。
蒸馍馍的清早,天未亮窑洞的灯就亮了。。。爷爷在灶膛添柴,火焰舔着锅底,暖意漫满全屋。。。奶奶坐在炕边,揉面、、、包馅、、、搓圆,行动娴熟,金黄面皮裹着红亮馅料,一个个圆润的馍馍整齐码在蒸屉上。。。我踮着脚递面皮,满心期待着那口甜糯。。。
柴火噼啪作响,蒸汽溢出蒸屉,甜糯香气很快填满窑洞。。。大锅掀开的瞬间,热气扑面而来,金黄馍馍泛着温润光泽。。。咬一口,外皮松软有嚼劲,内里甜而不腻,枣香与豇豆香在舌尖化开,烫得直咧嘴,却舍不得停下——那一刻,年味就藏在这一口香甜里。。。
黄米馍馍的甜,是陕北人的甜,是家乡的甜,是岁月里的温柔,更是心底的乡愁。。。那抹金黄、、、那缕米香,终将在影象里永远芬芳,温暖每一个严冬与晨昏。。。(刘随平)